晚上九点多，雨刚停，店里就剩我一盏台灯。老客小满推门进来，说想找点新的图集，要甜的，可别太腻。我问要多甜，她说，像小时候含在嘴里舍不得嚼的那颗水果糖，但糖纸得是暗色的。
我笑了，让她坐下。柜里正压着一批新收的货，CatDemon喵崽的写真合集，32套，21GB，搁在今年进的货里，算得上压箱底的分量。
我先抽出头一套《晨光绸缎》给她看。淡粉色雪纺连衣裙，落地窗前挂着白窗帘，室内柔光罩下来，衬得皮肤细腻，整个人像隔在透光的薄纱后头，雾蒙蒙的。CatDemon喵崽冲镜头眨了下眼，嘴角带一点调皮的笑，小满“呀”了一声，说糖就是这一颗。
再往后翻，劲儿就换了。《夜色街头》拍在夜里的巷子，霓虹乱闪，两旁广告牌把五彩光斑洒了一地，黑色皮短裙配银链条的上衣，手里提一台复古相机，站在光影对比最重的街口。翻到《复古茶室》，碎花旗袍，小草帽，人坐在木头圆桌旁，茶杯的雾气缠着发丝往上走，日系萌系和复古港风，就在这屋里碰了头。
《暗夜玫瑰》出来的时候，小满不说话了。暗纹理的石墙，深红色天鹅绒礼服，侧面一盏灯低低地打过来，把侧脸的轮廓塑得像雕塑。看到这张，我倒想起物恋传媒里那位博主的夜景系列，一样是低光侧打轮廓光，那边的劲儿更收，CatDemon喵崽这边的，艳得更有底气。她的情绪是收着的，只从低头沉思、嘴角微微上扬那一点缝里漏出来，底子带点暗黑哥特，眼神却还是甜的。
小满临走时问，这么多套，该从哪儿看起。我说随你，下载下来，爱按顺序一套一套看就按顺序，爱挑着翻就挑着翻，甜的暗的自己掂量，32套摆在那儿，跑不了。她笑着走进雨后的街，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。
这一路翻下来，每套的底色都是甜，甜里又都埋着点神秘，场景换，光线换，连衣裳都是一套一个样，偏清新的有，偏暗黑的也有。开店这些年我算看明白了，CatDemon喵崽这批图集招人待见，靠的多半不是那张脸，是里头那点说不清的谜。甜的图集，我经手得多了。可经得住一遍遍翻的，偏偏都是带谜的那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