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下午三点多,日头正毒,店里半个客人也没有。我泡了杯浓茶,坐在柜台后头摇扇子,刷着刷着抖音,就刷见了岛遇这套新合集。名字起得家常,叫武香花生,说的是海岛上的一段闲日子。
天热,人本来只想混混时间。可三十五张照片,十九段小视频,里外里五十四项,我一张一张翻过去,竟没舍得快进。
说是合集,里头没有剧情,也不讲故事,从头到尾就是光影,和武香花生安安静静待着的样子。清晨那几张,她穿白色亚麻连衣裙,赤着脚踩在细沙上,海风把裙摆掀起来,沙面留下一串脚印。椰子叶的影子筛在她肩头,光都是软的。到了晌午,日头直直地照下来,她换上亮色碎花短裤,配一件露肩上衣,卷发有时散着,有时半束个低马尾,勒一根细发带。脚踝上多了条细脚链,人就歪在木躺椅里歇着。天擦黑前那一组最妙,金色的余晖铺在礁石区,颜色像一张老油画。我盯着看了半天,怎么就有人把光使唤得这么听话呢。
小视频更见功夫。岛遇的镜头是懂慢的,慢慢地推,慢慢地拉,跟着人走几步,跳一跳,或者就那么静坐。没有一点多余的音乐,只有海浪声,夹几声鸟叫。椰汁也入了镜,她捧着它,风把发梢吹起来;贝壳的特写,脚踝上的一点亮,一帧一帧都不急。
看到她笑的那一段,我停住了。眼角带着倦,又带着满足,像刚忙完一桩要紧事的人。隔着屏幕,我竟像闻见了什么,海水的咸,混着一点花香。年轻时我也见过海,那时赶路,什么都没看进去。如今倒叫武香花生这几张照片,把那点旧账翻了出来。
多慢的一段时光。海边的光不催人,浪也不催人。岛遇肯让海浪自己说话,这份定力,如今不多见了。难道非得上了岁数,才舍得这么待着?我开店半辈子,一天到晚催自己,快些,再快些,到头来又攒下什么呢。日子原是拿来过的,不是拿来赶的。
看完我把它归进“清清凉凉”那一类,等热天再翻。这套海岛写真,当私人相册慢慢翻挺好;真该收的是搞光影摄影的,晨光、午光、夕光,三样都齐了。说起安静的图集,我又想起CatDemon喵崽里那组天台晨光写真,色调更素些,也是不吵人的路数。岛遇这套武香花生,五十四项内容,项项熨帖,我给它记上一笔。
门帘一挑,进来个买烟的老客。我把手机扣在柜台上。心里头,还剩着一点海。